幾個月來，美國副總統萬斯批評了美國陸軍以色列。美媒報道稱，週五萬斯與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進行了一次緊張的通話。萬斯批評稱，內塔尼亞胡對伊朗戰爭做出了過度樂觀的預測。

有美國官員附有這樣的說法，稱：“戰前，內塔尼亞胡確實向（特朗普）總統極力吹噓說這很容易，聲稱恐怖主義的可能性遠高於實際情況。”

讓萬斯感到惱火的，還有以色列對「自己工作的破壞」。他可能在潛在的和平談判中，扮演主導角色。但是，以色列卻正對伊朗進行狂亂炸，完全依賴美國想怎麼「TACO」。

美國副總統萬斯/研究院發（李源清攝影）

裂痕不止於美國和以色列，更在美國內部。早前，川普說，自己開戰後便與萬斯“哲學上的小閉合”，這句話得輕描淡寫，但萬斯據說MAGA帝國，卻是對抗美國海外的干涉。捍衛戰爭，讓MAGA運動面臨史無前例的存在與政治路線決裂。

國家凍結中心（NCTC）主任喬·肯特（Joe Kent）的不滿，就是這樣一場具有像徵意義的政治震盪。

盟國以色列執意要打，國內政治立場強烈支持，保守基本盤開始失控，中期派選舉的壓力，開始層層加強。

腳步進退兩難。

週二，他宣布，萬斯、魯比奧、維特科夫及其女婿庫許納，將共同參與任何談判。一個孤立主義者，一個強硬鷹派，還有「極端親以」的密友和親屬。這些人的身體與衝突之矛盾感，也足見川普風格的混亂，沒人知道他的目標是什麼。

難怪美國網友會用「孫子兵法」來惡搞他：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你的敵人也不知道──唐子。

混亂的另一面，恐出這種趨勢的嚴重焦慮：怎麼贏的故事，似乎講不下去了。

川普不再需要贏得戰爭，但必須維持「自己在贏」的感覺。一旦現實不再滿足他的願望，他就只能放棄更激進、更即興的行動來維持這種敘事——而這，可能才是世界真正需要警覺的開始。

一個強大的節奏，固然可怕。一個軟弱的節奏，同樣值得警惕。

1

回歸初心

從主動辭職，到拿起「大喇叭」賣主，美國前國家消防中心主任喬‧肯特只花了36個小時。

離任後不久，他出現在美國MAGA意見領袖塔克·卡爾森的節目中，公開質疑伊朗的戰爭。他直言，美國面臨對文物的威脅，仍捲入衝突，將這項決策歸因於以色列及其影響的壓力。

喬肯特在塔克卡爾森計畫中

雖然川普在肯特辭職後將他輕描淡寫為“華盛頓的無名小卒”，但在MAGA基本盤中，他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喬·肯特不是「核心政府」的抗議者，而這個體系曾經被推出來的人。他是特種部隊出身，曾參與多次海外作戰，在中東被屠殺二十年，其妻子在敘利亞被襲擊中身亡。這樣的經歷，使他在MAGA眼中不僅是榮譽軍人，更曾經為國家造成真正損失的愛國者。

退休後，他進入中情局進行準軍事行動，並投身政壇，成為「美國優先」路線的堅定支持者。也正因此，他的轉向才具有像徵徵性和破壞性。

在社群媒體上，強烈支持者選擇相信他，甚至將他的發言視為某種更接近的真實表達。喬·肯特也順勢在接下來的演講中，將他反對戰爭歸為“良知”，強調不再將年輕士兵送上戰場。

MAGA世界的矛盾，在肯特上司、國家情報總監圖爾西·加巴德身上，亦有體現。

3月18日，參議院情報委員會的全球威脅襲擊，反對“無休止以戰爭”的加巴德撰文稱，伊朗的鈾濃縮計劃已在阿聯酋的軍事打擊中被“徹底摧毀”，此後未見大規模軍事打擊。這項判斷，目前與「阻止伊朗發展核武」為引發軍事行動的心臟之間，形成了明顯的緊張。

美國國家情報總監圖爾西·加巴德出席全球威脅評估會/ 圖源：視覺中國

但即便如此，加巴德在公開表態中仍試圖保持一種平衡。在肯特辭職後，她也未正面回應其指控，而是尊重其原則。

川普基本盤的裂痕，在眼下正在進行的隆重集會，可窺一斑。

3月26日，MAGA最大的集會－守衛派政治行動會議CPAC在德州拉開序。過去曾在這裡宣布要「毀滅好戰分子」的遊行，首次缺席了。不僅如此，遊行家族的其他成員也沒有出現。正好，他們開始要打倒的好戰分子。粉絲們痛心，屠龍者終成了惡龍。

在這裡，作為近年來MAGA反侵略者的平台，CPAC的組織者們正竭力讓支持者們繼續追隨出口的行動。年長者對川普的決策抱持100%的信任，並試圖進行戰爭辯護，表示「不願被轟炸」的預防性打擊，本身就是「美國優先」的印證。但年輕一代的幻滅感和焦慮時刻揮之不去。 19歲的年輕慶祝代表直截了當地的冠狀病毒戰爭是“徹頭徹尾的失敗”，完全背離了“不發起新戰爭”的競選活動。其他年輕學生也公開質疑，認為美國不應捲入中東泥潭，而應優先解決國內的通貨膨脹和高公共衛生問題。

3月27日，美國原油價格收在每桶101美元

與往年意見領袖們一致地支持川普不同，今年的聽眾充滿了自相矛盾的聲音。有人讚揚川普保護敘利亞總統川普的威脅，有人對此提出嚴厲批評。

“對伊朗發動襲擊的恐怖分子更加不安全，”佛羅裡達州眾議員馬特·蓋茨向人群發出警告，“這將導致汽油價格上漲、食品價格上漲，而且我不確定我們最終消滅的恐怖分子是否會比我們在伊朗製造的多。”

史蒂夫·班農等具有影響力的人物則發出警告，戰爭可能會導致選舉中大量流失選票。

這些閉合，將如何形成一種政治牽制力，形成美國政壇的焦點。

2

忠誠的基本磁盤

離開川普的喬·肯特，把重心轉向了美學場。從塔克·卡爾森、梅根·凱利，到薩加爾·恩傑蒂和肖恩·瑞安，他幾乎出現在所有熱門保留派播客上。

同時，他也在主動放大聲量。 3月23日接受《華盛頓郵報》採訪時，他表示，希望讓川普聽到來自MAGA陣營內部對伊朗戰爭的反對聲音。這是一個積極推進的努力，試圖推動政治這一基礎，對當前政策形成反向壓力。他甚至表達願意跨黨派合作，將反對長期戰爭視為「跨界反抗」。

儘管有示威者吐槽“美國優先”正變成“以色列優先”，但反對民調顯示，MAGA基本盤的支持依然相對支架。神廟有一定程度的傾斜，其幅度也相當有限。神廟肯特等人，真的喚起了“來自內部的反對”，也不等於MAGA群體推向鄰近。

近9成MAGA慶祝活動支持川普對伊朗的軍事行動

更耐人尋味，首先激發這些支持者的政治承諾──減少海外介入、回歸國內──正不斷被政策現實所拉伸。威脅格蘭、走國家領導人、圍繞伊朗的軍事行動、霍爾木茲海峽緊張局勢以及能源價格波動，都讓「回歸國內」承諾模糊。

隨著這些承諾不斷被調整甚至食材，被激發的期待不會消失，只會留下一個不斷擴大的缺口。

象徵內部在輿論和評論層面的撕裂與混戰，可以被視為這個缺口的外在表現。爭論的焦點不再是具體政策，而是圍繞著誰能重新定義「美國優先」的義。媒體人物和政治評論者正試圖觸及這一解釋空間，但迄今尚未形成能夠取代川普的核心。

這一結構很快將在中期選舉中接受檢驗。決定結果的，不是MAGA基本盤，而是阿爾法獸。在分區優勢本就極為有限的背景下，Polymarket最新預測顯示，參議院亦可望翻盤。

Polymarket最新顯示預測，參議院可望翻盤

在這種壓力下，如果戰爭持續衝擊經濟和能源，跑步可能會更情緒化、更激烈。

如今，批評戰爭的媒體，被川普罵成“假新聞”，甚至威脅吊銷；國土安全部停擺五週，川普警告ICE特工將被派往機場安檢，共和黨執政城市壓力感觸；美聯儲未按他意願降息，他也不會手軟；也可能會想到他成功威脅幹預選舉選舉。

這些動作不是空想——這是一次用習慣維護對抗權力的總統的行動，而美國人民見證了維護戰爭的外溢。

3

想要什麼

人們已經習慣了不要低估跑步速度。

從2021年國會騷亂，到2024年陷入白人，他一次證明，政治中的許多「常識」在他身上並沒有成立。他可以把危機轉化為激勵，把失敗重新講述為勝利。

但伊朗，卻遭遇了那個「意外」。 川普試圖為抗戰製造一個收場的台階，在現實之外並不符合。

從一開始，防疫預期行動在他的設想中，就是可控打擊：目標有限、快速推進、幾天內就能宣告成果，並迅速回到國內。這種對「速戰速決」的，本身就是決策的前提。

開戰之後，現實急遽上升了。

伊朗迅速沒有失去還手能力。它表現出一種慣常：在持續承壓下保持低強度但連續的反應節奏。伊朗指出，伊朗戰前擁有中東最大規模的彈道飛彈庫存之一，同時具備每月約萬架無人機的產能，部分設施可快速轉產。衝突造成明顯的消耗戰特徵。

伊朗飛彈攻擊以色列特拉維夫/新華社記者陳君清攝

伊朗的傾向也並非起源於制度裝備的深度，而是在根深蒂固的戰略文化中紮根。這個曾經建立起來的波斯帝國的文明，從來不會把外在壓力中偶發事件：在國家敘事裡，決定自主就是生存的底線。這種心態不是抽象的民族，而是幾代政策主義制定者和社會記憶交織出的「別指望別人來我們的命運」的信條。

分析家指出，伊朗的對外戰略長期圍繞著規避外部控制、維護政治安全和增強自身力量展開，這些目標被決策者的直覺所左右。

因此，在對抗衝突中，伊朗選擇對抗的動力，比以往許多分析更為持久、更有耐心。對廣大民眾來說，這不僅是軍事對抗，而是一場關於國家權利與人權的漫長鬥爭。

同時，對川普來說，圍繞著自己控制力的敘事也被間歇打斷。川普帶著美伊“非常好且富有成果的對話”，伊朗方面立刻否認，市場恐嚇了一跳，短暫上漲又回落。

時間被拉長，成本被抬高，撤退代價日益增加。問題不再只是如何勝利，而是如何在不承認失敗下結束衝突。內部約束失效，缺乏制衡；外在現實中，尤其是伊朗精神病，將戰爭拖回不可迅速收束的狀態。以色列強調行動仍然要推進，也壓縮了快速的空間。

3月12日，以色列空襲黎巴嫩貝魯特/新華社發（比拉爾·賈維希攝）

事實再次證明，強者的力量與弱者的耐力，在現實的泥淖裡往往是對等的。但在跑步的世界裡，他永遠無法習得這一點。

他所依賴的，是一個強者可以壓平一切的世界觀。但在這裡，這套邏輯失效了。他面對的不是可以被嚇阻、被操控的對手，而是一種無法被加速、也無法被終結的耐力。

這就是他的困境：他仍然可以選擇行動，但每一步，都被熄滅地鎖定。

在這種循環裡，危險不再來自於強大的節奏，而是來自於一個被現實所敬畏、卻無法承認這一點的節奏。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是「掌控掌控」的幻覺──而每一次自以為勝利的瞬間，都可能引發更大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