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克·耶雷米奇:「歷史終結論」之後,美國的三個戰略失誤

发布于: 2026-04-01

 

  • 武克·耶雷米奇 塞爾維亞前外交部長,第67屆聯合國大會主席

冷戰結束之後,美國政治學者福山提出的“歷史終結論”,一度為西方主導的單極秩序披上“永恆”之光,西方模式似乎成了人類終極答案。然而短短三十年間,世界不僅沒有趨同,反而加速走向多極化。美國為何從巔峰滑落?世界多極化格局又是如何形成的?

近日,塞爾維亞前外交部長、前聯合國大會主席武克·耶雷米奇在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的《多極和平與多體問題》演講中指出,這一變局並非源於外部挑戰的驟然增強,而在於美國自身一系列關鍵的戰略誤判,瓦解了單極格局的現實根基。

今天,我們迎來的是一個「多元共生」的世紀。聯合國改革受阻、區域組織崛起、中東戰火未熄──多極化到底是走向對抗、平衡,還是合作?耶雷米奇也在演講中給了三種可能的未來圖像。

本文根據現場演講翻譯,觀察者網經授權發布。

【演講/武克·耶雷米奇,整理/觀察者網唐曉甫】

各位下午好,應我的摯友張維為教授之邀,我​​十分榮幸再次回到復旦大學。這並非我第一次造訪這裡,而每一次前來,都讓我倍感珍惜,我也始終在我的行程之中安排參觀復旦大學。

任何時候來到中國,都是一段奇妙的旅程,而於我而言,此刻到訪尤為特別,因為我開設的課程是《當代地緣政治導論》。或許是因為課題本身的吸引力,而非我個人的原因,這門課程備受關注。當下國際局勢風雲變幻,許多熱門議題值得探討,我也很樂意在接下來的發言以及問答環節中和大家深入暢談。

耶雷米奇教授演講 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

我同時擔任《地平線》(Horizo​​ns)季刊的主編,這是一本聚焦國際議題的期刊,張教授曾慷慨賜稿,學界諸多同仁也先後為期刊撰文。我本次演講的主題是“多極和平與多體問題”,與期刊最新一期的刊名相契合。這期期刊剛於一個月前正式發行,核心議題就是多極化,收錄了約翰·米爾斯海默教授、杰弗裡·薩克斯教授、理查德·哈斯等學者,以及馬凱碩、伊朗前外長扎里夫等多位政治家的多篇重磅文章。

馬凱碩先生是新加坡資深外交官,也是我的摯友。我邀請他基於去年11月在巴黎為我的學生所做的講座,撰寫了一篇稿件,還邀請他擔任我第一堂公開課的主講嘉賓,課題為《亞洲與多邊主義:未來屬於亞洲嗎? 》。

有趣的是,面對巴黎聽眾,馬凱碩先生在講座開頭就談道:「倘若在1925年,也就是百年前開設這場講座,我大概率會說,亞洲是過去,歐洲是當下,美洲是未來。而時至2025年,我深知這番言論或許會引發爭議,但我依然堅信,歐洲是過往,美洲是當下,亞洲才是未來。

身處中國,我無需過多闡釋為何選定「多極和平與多體問題」這個演講主題。想必在座多數人都熟知劉慈欣的經典著作《三體》,書中描繪了一個在三日凌空下掙扎、於毀滅輪迴中求生的文明。這不僅是科幻想像,更像是對現實的預言:隨著「美利堅治下的和平」瓦解,世界正從單極走向亂序的「多中心」時代。如同《三體》裡的三星系統,多方勢力的無序博弈讓未來充滿了不可測的動盪與危機,甚至可能滋生不穩定因素,這也是當下全球面臨的核心挑戰。

如前文所言,我們正在告別美國主導的單體體系,這套體係是一個基於美國霸權的單極秩序,美國憑藉軍事、金融、科技的全方位霸權,佔據世界的絕對主導地位。這一格局在冷戰結束時形成。

冷戰落幕是人類近代史上的重大節點,不少人對此歡呼雀躍,甚至衍生出「歷史終結論」的說法。相信大家都熟知這個概念,它由史丹佛大學知名學者法蘭西斯‧福山教授提出,他認為,以美國為代表的自由民主制度與自由資本主義,在冷戰中取得決定性勝利,這充分證明該制度是最優選擇,終將被全球各國採納,世界各國的治理模式與價值理念終將趨同。屆時,大國之間再無摩擦與戰爭,而人類歷史本質就是大國戰爭史,因此他斷言,歷史已然走向終結。

這是一種極為常見的認知迷思,我並非史學研究者,但絕大多數史學家都認為,「歷史終結論」只是一種幻象,每逢重大衝突結束,勝利方往往會滋生這種錯覺。

每逢重大衝突結束,勝出並主導制定全球規則的聯盟,往往會滋生勝利將永久存續的錯覺,這種幻像在一戰、二戰結束後均曾出現。一戰結束後如此,二戰結束後亦是如此。但現實從未遂人願,裂痕總會悄悄出現,歷史的車輪也終將重新前進。

冷戰結束後盛行一時的“歷史終結論”,同樣落入了這樣的認知迷思。我至今還記得,張維為教授曾與福山展開對話,那也是學界首次對福山的核心觀點做出有力的、系統的質疑。在當時,敢於正面挑戰福山並不容易;但時至今日,大多數人已經認同,「歷史終結論」不過是大變局初期出現的一種階段性思潮。

2011年6月,張維為與福山開展了一場激烈的“世紀之辯”

美國做了三次錯誤的戰略選擇

那麼,為什麼短短幾十年間,美國的全球霸權便明顯走弱、不斷消解?根本原因,不在於同盟體系瓦解,而是美國長期處於獨大的狀態:實力遠超盟友,形成高度集中的單極霸權格局。而美國又做出了一連串自以為能夠鞏固、延續霸權的戰略選擇。我無意評斷這些選擇本身孰對孰錯,只希望釐清背後的內在邏輯與預設前提。

所以我在這裡不做簡單的好壞評判,而是想聚焦美國做出的一系列關鍵性戰略取捨並追問:這些選擇依托怎樣的邏輯,暗藏怎樣的前提?

美國在冷戰後的首要選擇,也是最清楚的一點就是在全球格局大致定型之後,選擇將俄羅斯排除在主流安全體系之外。在美國看來,俄羅斯是冷戰的失敗者。但俄羅斯並不接受這項定位。

如果去問一般俄羅斯民眾,他們會認為:冷戰落幕,是雙方共同放下對抗、走向和解的結果;俄羅斯主動放棄對峙、擁抱合作。俄羅斯人原本期待順理成章融入新的全球治理,尤其是融入全球安全體系。畢竟,俄羅斯體量擺在那裡,它擁有世界最大核武庫、疆域橫跨兩大洲、跨越十一個時區,天然就是全球安全架構中繞不開的關鍵一環。

但美國的選擇卻是將俄羅斯排斥在外,不僅如此,北約多輪東擴,軍事部署不斷向俄羅斯邊境推進。這一系列動作在俄羅斯眼中就是直指自身的行動,目的就是進一步削弱、擠壓、封鎖俄羅斯。也正是這一系列決策,埋下了後來地區動盪和許多國際矛盾的伏筆。

除此之外,美國還有一項影響深遠的關鍵選擇。坦白說,這個選擇的短期負面感受並不突出,卻同樣帶有強烈的主觀臆想。美國一度主動接納、對接中國,推動中國融入全球經濟體系。美國支持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因為其秉持著一個站不住腳的假設:只要中國深度嵌入現有國際經濟秩序,就會沿著西方軌跡演進,慢慢變成西式民主、西式市場的國家。換句話說,在美國設想裡,中國只會照著美國模式走,不會超越。

但美國這項舉措的最終結果,催生了全球範圍內最為矚目的發展奇蹟,中國實現了跨越式崛起,幾乎一瞬間成為全球經濟與科技強國,在諸多領域都具備了核心競爭力——我之所以說是“一瞬間”,是因為從歷史長河來看,三十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而這一切都離不開中國自身的歷史累積與經驗。

但僅僅三十年,世界格局就此改變,在經濟、科技等核心領域,美國不再是一家獨大,形成了至少兩大強國並立的局面,而且我們不能排除未來還會湧現更多力量中心的可能。這項結果完全超出了美國的預期,也徹底打亂了美方的部署,這一結果以及美國在全球推行的一系列單邊舉措,最終讓單極格局迅速走向瓦解。

第三項戰略抉擇,則毫無節制地推動全球化,且沒有設置任何防護措施、建立任何制衡機制,美國完全忽視全球化對本國及核心盟友帶來的潛在風險。這裡所說的“本國”,既包括美國,也包括歐盟等美國盟友。

美國大量人群在去工業化後失業

美方始終沒有意識到,全球化高效運作的背後,意味著全球生產佈局會發生轉移,財富創造的中心也會隨之轉移,長此以往,美國及歐洲國家的本土勞動力將面臨巨大的就業困境與挑戰。在經濟上行期,沒人在意這些隱憂。但經濟從來不會只漲不跌,總有下行的時刻。

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後,反差格外刺眼:少數富豪即便帳面縮水數十億美元,依舊保有財富與地位;而歐美數以千萬計的普通民眾,卻驟然失業、房貸違約、流離失所。這場危機直接引爆了西方工業化國家的政治變局,催生了一批原本無緣執政的政治力量和政壇人物,從根本上重塑了西方工業化國家的內部政治生態。

英國脫歐就是典型縮影,另一個突出例子是川普,他儘管遭到美國主流建制派和精英階層的強烈抵制,但仍兩度擔任美國總統。在傳統政治圈看來,他雖背離了傳統政治共識,卻攪動了美國政壇的深層變革。

歡迎來到多元共生的世紀

回望歷史,三大轉折幾乎在同一時段集中發生:俄羅斯被排除在主流國際體系之外、中國實現和平發展、西方國家內部政治日益複雜化。這三點,足以解釋單極格局崩塌九成的原因。由此可見,多極化早已不是紙上的學術概念,而是正在發生且將長期延續的客觀現實。

這意味著,全球的發展與進步不再只有一套標準答案。各國民眾都期盼自身、家庭與國家向好發展,而多極化恰好提供了多元可行的發展路徑,而非強求一種模式。這不是歷史的終結,不是某一種制度的完勝,更不是福山所說的全球模式趨同。事實恰恰相反,適配各國國情的治理模式各不相同,經濟體制各有千秋,文化根基、價值念、對待生活和工作以及後代與未來的態度,也可以百花齊放。

在我看來,21世紀既不會是西方單獨主導的世紀,也不會由東方或「全球南方」國家單獨主宰,而是一個多元共生的世紀。這種多元共存的優勢,將體現在治理體系、經濟基礎與文明根基等各個層面。或許有人會問:多極結構會不會天生不穩定?從物理學來看,「多體問題」確實難以推演規律,例如,「三體系統」就極不穩定,多體問題必然更加不穩定。

但放在國際關係中,權力相互制衡,往往形成動態穩態,進而涵養和平的國際氛圍。說到底,國際社會中,一家獨大從來不是歷史常態,單極格局本身就是歷史的特例。如今世界回歸多元並存,不過是重返國際關係的本來面貌。

我並非專攻中國思想的學者,但曾在中國短期工作,也長期向中國學人請教。其中,「和而不同」的理念令我深有感觸:世界不必千篇一律,不必套用同一套秩序、盲從同一條道路。尊重差異、包容多樣,方能相向而行、共生共贏。

歷史經驗表明,權力的製衡往往會導向一種動態的平衡狀態;而這種平衡最終會帶來和平,或者說,營造出一種和平的氛圍。事實上,這反倒是件好事。畢竟,那種由某一方完全主宰的局面是極為罕見的,單極格局才是歷史的特例,世界本就少有一家獨大的局面,如今的格局,其實是向多元共生的常態回歸。

我相信,當人們在中國談論「多元性」時,大家並不會感到不安或擔憂。然而,若是在西方談及這種“多元性”,所有人都會變得警惕,甚至感到緊張。我認為那種「和而不同」的和諧境界,恰恰是能夠為世界帶來繁榮的泉源。

紐約聯合國大會堂資料圖:聯合國官網

因應現有國際秩序失效的三條路徑

不過,真正的挑戰在於:我們無論是國家層面或全球層面,現有的各類機構都尚未做好準備,也並不具備適應這種「多元現實」的能力。這些全球治理機構在本質上是依據另一套邏輯建構而成的,它們所反映的,也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權力平衡。

我有幸擔任聯合國大會主席,整整十年前,我作為史上最年輕的候選人,曾參選聯合國秘書長,歷經六輪投票,最終以微弱差距位居第二。而我當時的對手則是一位年紀最長的候選人。在競選期間,我承諾推動聯合國全面改革,可時至今日,聯合國依舊沒有迎來實質變革。

回到2016年,當時各國雖在合作中存在些許分歧,但多邊組織整體正處於全球合作與相互理解的“黃金時代”,發展勢頭蓬勃。那也是各國剛剛凝聚共識、敲定永續發展目標,氣候治理也在專業人士主導下穩步推進的一段向好時光。但即便在那樣氛圍融洽、合作順暢的階段,聯合國等國際機構,也始終沒有踏出實質的改革步伐。

我一直秉持一個看法:「晴天修屋頂」。從地緣政治現實來看,到了今天這種局面,大國之間信任嚴重不足、矛盾疊加,想要推動聯合國深度改革,難度可想而知。在攸關國際組織職能重塑這類硬派議題上,各國很難坐到一起、形成共識。可以說,改革的列車早已呼嘯而過。

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們就要放棄現有國際組織。放眼當下和未來,人類並沒有一套現成、可靠的替代機制。聯合國仍是最重要的多邊核心平台。

但如今的聯合國效率低下,甚至陷入癱瘓,安理會幾乎無法就任何事項達成一致。而一眾誕生於布雷頓森林體系之下的老牌國際機構,也普遍積弊已久、體制老化。當現實格局與僵化的國際規則脫節,現有規則不再適合全球發展態勢時,我們該如何因應?

在我看來,有三條路徑:其一,推動改革,讓國際組織更能反映現實、服務全球治理;其二,若改革受阻,我們需要組成新的國際組織,或是深化現有區域組織的合作,而非單純依賴全球組織,如東南亞國家依托東協、非洲國家依托非盟,金磚國家機制也是典型代表,雖然並非全球所有國家都參與其中,但涵蓋了世界上絕大部分重要經濟體和政治力量;其三,若現有國際組織無法滿足自身需求,各國可基於本國國情和人民的根本利益,採取自主行動,但單邊行動往往會讓國家付出巨大的國際聲譽代價。

未來幾年,隨著全球多極化格局的深化,這三種路徑會並行存在:全球層面依托國際組織展開大規模改革,區域層面強化區域組織連動,同時,任何單一大國採取單邊行動的情況也將難以持續。

美以伊戰爭,我們會得到什麼?

我並非政壇明星,也非學術大家,只是國際事務的實踐者,身為學者與實踐者,我希望探討一下當前國際議題中那個無法迴避的話題,那場由美國和以色列挑起的,已經造成了慘重的人員傷亡與深遠影響的戰爭。在此,我想拋開理論框架,談談這場現實危機。

這是3月29日在伊朗首都德黑蘭拍攝的一處受損的建築。該建築當日上午在美以襲擊中被嚴重損毀。圖源:新華社

近期,我在中國與多位學者和各界人士交流時,有人建議我重溫《孫子兵法》開篇一句名言,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詳:「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而美以伊戰事,已經成為《孫子兵法》中「不察」導致慘痛教訓的典型例子。

中東衝突持續至今,局勢不斷升級,甚至在新一輪談判剛提上日程之際,就發生了針對他國高層的突襲行動。而這次突襲行動既未事先通報任何盟友,也未告知國際社會。

反觀當年美國發動伊拉克戰爭前夕,美方至少還謊稱伊拉克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並以此作為發動戰爭的藉口。彼時美國即便缺乏動武的充足理由,仍試圖在聯合國安理會尋求國際社會的支持。只不過,美國並未獲安理會授權,執意開戰,最終遭遇戰略慘敗。當然,這並非美國近代以來唯一的戰略失敗,阿富汗戰爭、越戰都是如此。而當前這場衝突,恐怕也難有好的結局。

戰爭走勢充滿變數,難以精準預測,一旦美國重蹈伊拉克、越戰的覆轍,遭遇戰略慘敗,影響將遠超以往。這可能形成美國首次既無法制服對手,也喪失其在國際體系中核心職能的局面,因為美國無法保障全球重要航道與供應鏈安全。

當代全球化的根基是全球供應鏈的暢通,而全球經濟的運作至今仍依賴能源跨境運輸,這場衝突最直接的影響便是國際能源價格飆升。但我更擔憂的是,我們根本無法估量這場衝突的次生影響。這次的衝擊像極了疫情初期,很少人能預判後續的全方位衝擊。

這場衝突勢必帶來深遠影響,雖然有些後果我們並不樂見,但同時這場衝突也確實會產生一些正面的效果。在我看來,今後各國貿然採取單邊行動的可能性將大大降低,這無疑是件好事。而對於像俄羅斯這樣的國家而言,它顯然樂見這一局面,因為當前國際油價高企,而俄羅斯正是全球主要的石油供應國之一。對中國來說,保持中立、不選邊站隊,本身就是對自身有利選擇。正如拿破崙的名言:「當你的敵人犯錯時,千萬不要打斷他。」我並非將美國視為敵人,但這句箴言恰恰適用於當下局勢。

但同時,這也會帶來經濟層面的衝擊,能源價格高企還可能引發全球多地爆發經濟危機,歐洲將首當其衝。能源價格高企將帶來巨大的經濟負面影響,進而催生各國的政治動盪與社會焦慮,全球發展進程也將隨之放緩。當世界局勢愈發動盪,區域衝突甚至大規模戰亂的風險也會上升。

多極化的三種格局

最後我想說,多極化是不可逆轉的時代趨勢,未來還會不斷深化。未來我們將身處何種多極化格局,不僅取決於當下大國的選擇,更關乎全人類的共同選擇。這最終可能演變為三種截然不同的局面。

第一種,是在多極化中形成「競爭性對抗」的世界。這意味著各國間的脫鉤、技術競爭,以及地緣政治對抗的進一步升級,我們目前的局勢正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第二種可能的未來,是「戰略平衡」。屆時,大國接受彼此共存的現實,同意透過談判協調彼此的國際影響力,並在共存的基礎上轉向務實合作。

第三種,則是「合作性多極格局」。這是我個人所期盼的願景。在這種格局下,各國不僅接受彼此共存的現實,更能互相尊重、求同存異。

我們會看到不同的治理模式和經濟體系共存,並懷著共同的責任感,共同面對全球各類發展挑戰。這種共享責任體現在重塑國際組織、讓世界各國重新參與全球合作上,而這一切都印證了:權力與責任始終息息相關。

正因如此,當我讀到中國的「全球治理倡議」時,感到由衷的欣喜。坦白說,我身為外國人,未必能完全透徹理解這份綱領性文件的全部內涵,但這份倡議我研讀得非常仔細。在我看來,「全球治理倡議」與各國的發展需求息息相關,對於妥善應對全球挑戰也極具價值。我希望我們能擁抱“第三種願景”,也就是合作性多極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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