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夜還劍拔弩張，今天40分鐘就談攏。

廖勤

根據新華社報道，當地時間27日，泰國和柬埔寨兩國防長就停火問題簽署協議。

雙方從當地時間27日中午12時實施停火。

至此，這場持續20天、被視為東協自1967年成立以來成員國間最嚴重的衝突終於告一段落。

雙輸困境

當天，兩國防長從上午9時40分左右開始談判，到10時19分許簽署協議，前後不過約40分鐘。

而在停火談判前夕，局勢仍然緊張。

據泰國軍方稱，在柬埔寨邊境城市波貝發現柬方正在建立軍事陣地、準備支援武器，泰方立即向該地區增派軍方。

這對打紅了眼的鄰國何以突然收手？

首先，延燒半個多月的戰火已造成雙輸局面，不可持續。

人員方面，新一輪衝突已致雙方逾百人死亡，數十萬人流離失所。

經濟方面，衝突導致邊境口岸關閉，跨國貿易受阻，兩國產業鏈、勞動市場均受衝擊。

泰國邊境旅遊業損失超2億美元；柬埔寨面臨數十萬人返鄉、僑匯銳減、邊境產業停滯的壓力。

政治層面，泰柬兩國均需借停火穩定局勢，回應國內民意訴求。

泰國的阿努廷政府目前處於看守期，在本輪衝突中高調示強，為明年2月大選累積了一定的政治資本。軍方與保守派見好就收，都不希望衝突擴大，以免引發社會動盪。

再看柬埔寨的洪瑪奈政府。作為年輕的新一代領導人，洪瑪奈雖然藉衝突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國內威望，但仍需鞏固執政根基，持續衝突會加劇國內不滿。

而且柬泰軍力相差懸殊，這次泰國出動F-16戰機狂轟濫炸，凸顯空中火力優勢，並俘獲柬方士兵，持續對抗顯然對柬埔寨不利。

此外，新年將至，選擇這一特殊節點結束衝突，對兩邊期盼和平的民眾也是一個交代與安撫。

「戰爭和衝突不會讓兩國人民感到快樂。」泰國空軍上將頌猜迪說。

調解助力

其次，多方幹預調解助推停火。

有分析稱，本次外交斡旋形成「地區組織牽頭+大國勸和」的合作模式。

首先，東協作為核心調解方發揮了不可取代的作用。

最初，東協輪值主席國馬來西亞總理安瓦爾出面說和兩國未果。

東協的調停能力乃至影響力一度受到質疑。

事實上，泰柬這次針鋒相對、互不相讓，尤其是泰國一度展現超強硬姿態，與國內政治考量不無關係。

而最終達成停火協議，事實上證明了東協的多管齊下措施取得成效。

包括召開東協特別外長會，尊重泰柬雙方意願，為兩邊搭建對話平台，適時舉行面對面談判；連續三天主持柬泰雙方召開邊界總委員會秘書處會議；搭建從外交（外長）到軍方（防長）的分層談判平台；派遣東盟觀察員小組監督停火。

其次，大國聯合發力。

中國在推動局勢降溫方面扮演了負責任大國的角色。

關鍵時刻，中國外長王毅分別與柬埔寨、泰國外長通電話；中國外交部亞洲事務特使鄧錫軍展開穿梭調停，訪問柬埔寨與泰國，做兩邊工作，敦促盡快停火止戰。

自始至終，中國秉持公正、中立的立場，支持東協主導的調解機制。

柬泰雙方均感謝中方一直以各方都能接受的方式勸和促談。

美國方面，總統川普起初迅速介入充當和事佬，但未成功。但美國出於地緣戰略利益考量以及「和平總統」川普的私心，並不甘心坐視被川普見證簽署的和平協議成果付諸東流。

美國國務卿魯比歐日前與柬埔寨首相洪瑪奈通電話，表示願促成柬泰對話，重申全面落實今年10月簽署的和平協議的必要性。

72小時是關鍵？

儘管實施停火，但泰方也撂下話，表示將對停火持續觀察72小時，以觀後效。

泰方將依據國際慣例，在敵對狀態結束後，釋放全部18名被俘的柬埔寨士兵。

外界認為，未來72小時將是檢驗停火是否切實執行且具有永續性的關鍵階段。

今年以來，泰柬在邊境地區兩度大打出手。

相較於上一輪僅持續5天的交火，本月7日爆發的衝突前後曆時20天。

輿論認為，殖民時期遺留的領土爭端－泰國和柬埔寨之間綿延817公里的陸地邊界存在多處主權爭議點，以及柏威夏寺週邊約4.6平方公里主權歸屬不明是泰柬衝突頻發的根源所在。如今，隨著外部地緣政治、經濟環境變化以及國內政局波動，使兩國關係更加「易燃易爆」。

「直到停火協議生效的那一刻，交火仍然非常激烈……這讓你意識到，目前的局勢有多麼脆弱。」有現場目擊者如此說道。

此次停火能否持續並取得成功，外界仍將密切關注。